飛雁的天空

      二○○五年的情人節，我和另一半拜別了高堂，揮別了兒女，各自拎著一只大皮箱，飛越台灣海峽，踏上香江，開始了我們人生另一段的「異國行腳」。我們沒有什麼特殊的背景，也不是四處奔波的生意人。只是人到中年，當生命的旅程似乎慢慢轉入一層不變的步調在行進時，年輕時候的憧憬和夢想，逐漸在平淡的日子中甦醒，那股不安於室的冒險犯難精神在心底發芽，蠢蠢欲動。孩子大了，不需要我們亦步亦趨的左右照顧，公婆也都建在，自在地享受著晚年生活。如此的空巢時期，我們究竟還能不能有不同的作為呢？倆人之間的談話逐漸朝著這個話題打轉。似乎，所有的機緣巧合往往就在內心深切渴望和因緣具足時出現。於是，一次偶然的機會，促 成了 先生辭掉十多年的教職生涯來到香港，而我，當然也跟著來了。

     雖然香港和台灣不過隔個台灣海峽，我對香港的瞭解除了港星就是港劇，其餘都很陌生。我們在香港並非舉目無親，事實上，我娘家這邊在香港的親戚為數還頗多，其中更有一位親叔叔，曾經因為經商關係，在六Ο年代經常往返港台兩地。每次他來台，必定會來探訪父親。我從小便在叔叔繪聲繪影的描述下，聽說了外國的車子只靠左行，不走右邊，真是怪事一樁！叔叔又說，香港是英國人統治，社會進步、教育先進，他極力鼓勵父親讓我跟隨叔叔到香港唸書，以便將來「出人頭地」。幸好母親捨不得我，否則我便成了早期的小學生了。雖然當年「留學」不成，今日 卻因為 先生的關係還是到了香港居住，想來，我和這塊土地真是有緣。

     記得到港那一天，迎接的車子一路從赤臘角機場穿越維多利亞海灣、尖沙咀市區和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開往新界東北地區，我望著公路兩旁密集高聳的摩天大樓，灰濛濛的天色還帶著幾絲不乾脆的細雨，不見藍色的天空、不見綠色樹木，觸目所及的鋼筋大廈攪亂了我的思緒，難道這就是我兒時夢想中的香江——東方之珠？幸而車行沙田之後，景觀逐漸開闊，吐露港灣的美景更是從此讓我流連不已。

     如今三年過去，先生一償多年心願，開創了幾個極為優秀的團隊，研發出深具市場潛力的產品，而我這後援部隊，料理三餐外加開發倆人休閒娛樂的重責大任。在這美好的分工合作下，公餘閒暇，我們走過不少美麗的郊野公園、離島地區、中國大陸等，觀賞過一場又一場不同的表演；在四通八達的交通系統和觀光資料引導下，無論是繁華先進的港島經貿商圈，或是樸實無華的新界地貌，每多一分瞭解，便增添一分喜愛。盡管日常工作忙碌，心情依舊閒雲野鶴。相機拍下的回憶足以成冊，筆下記錄的生活也愈來愈豐富。人生難得工作如意，生活也愜意。如此的良辰美景，我不敢奢望永遠存在，至少，在我中年這段空巢時期，我得到豐富、自在又不可多得的生活經驗，這已經很令我滿足了。

     回想二○○五年情人節當天，臨上飛機前，先生對我說：『從前為了家、為了孩子，我們台美兩地分離多年，生活忙碌又辛苦。帶你來香港，是希望我們不再分離，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。我希望你健康、快樂。讓我們把握生命的分分秒秒，共同百首偕老。這是我送給你的情人節禮物。』謝謝你，老公！你送過我大大小小不同的禮物，這一次應是最特殊、也最令我終生難忘的大禮，讓我後半輩子都享用不盡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