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八月底九月初，我獨自到法國尼斯自助旅行了兩個星期，見識了不少名勝古蹟及法國南部風土民情。然而旅途一開始並不如想像中的順利，或許美好的旅程從不完美開始，過程或結局才會顯得更珍貴。


 


從香港到法國尼斯最便捷的方式，莫過坐直航班機直飛巴黎，之後再轉搭法國國內班機直飛尼斯。法國航空公司就有這麼一班夜航班機AF185，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從香港起飛，次日（當地時間）清晨六點二十分抵達巴黎戴高樂機場（Charles de Gaulle）；緊跟著，七點三十分接上國內班機AF7700，早上九點就可到尼斯。這樣的行程真是太好不過。我打的如意算盤：在飛機上睡一覺，第二天早上醒來，換個航班，喝杯法式咖啡的時間，尼斯就到了，一點時間都不浪費。


 


八月二十六日晚上，法航班機準時起飛。機上所有的宣佈先用法文說一遍，再以英文補充。我很久沒聽到活生生的法文，一上飛機便興奮的豎起耳朵專心聆聽，可憐我這大學辛苦四年的法文竟然不怎麼管用，連安全帶「les ceintures de sécurité 」聽好久才聽出來，其他說明更是聽得一片霧颯颯。真是，學過的語文若是沒有經常練習，忘的速度比什麼都快。


 


飛機起飛沒多久就送來晚餐。餐後，我跟空服人員要了毯子、枕頭，拿起一本法航空中雜誌來翻翻，希望趁著抵達法國前，趕緊惡補一些法文。我的勤學苦心終究抵不過睡蟲，沒多久頭便開始左搖右晃沉沉睡去，.一覺到天明。醒來時候，機外已見曙光，巴黎也快到了。


 


我在香港赤臘角機場辦理登機手續時候，值勤人員在一張航站地圖上畫了轉機指示位置。銜接航班就在落地航班的隔壁，看起來似乎不很遠，一個鐘頭之內應該趕得及，我心想。我拎著隨身背包，站在甬道等候步出機艙，左等右等，只覺前面旅客的移動速度十分緩慢，待我一踏出機艙時才發現，原來有四五名著制服的值勤人員如臨大敵地將甫出機艙的人擋住，一一檢查檢查護照無誤才讓旅客由空橋步入航站大廳。第一次遇見這種情形，感覺氣氛頗為緊張，難不成有嫌疑分子？這一耽誤讓我有點心急，萬一趕不上飛機怎麼辦。好不容易進了航站大廈，趕緊核對轉機登機閘口後就急速往目的地方向衝去，沒想到一關又一關的檢查行李、過X光機、驗護照，每個關卡都大排長龍，等到我終於來到AF7700登機門時，差點趕不上飛機。


 


往尼斯的班機不大，一大清早乘客也並不多。我的座位靠窗，窗外下著微雨，飛機緩緩往跑道方向滑行，遠處的綠色草坪在清晨雨水的滋潤下，顯得格外翠綠。或許之前趕飛機太緊張了，我打了幾個大呵欠，眼皮不自覺地沉重落下，竟然睡著了。


 


這一覺睡得真熟，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鐘。到尼斯了？我心想。往窗外瞧瞧，怎地也是潮濕的跑道和微雨的天氣，難不成尼斯的天氣也陰霾？這架飛機的駕駛技術還真是一流，連起飛、降落我都感覺不出來。可是，不對，為什麼所有乘客都還坐在座位上不動，我趕緊問臨座的一位法國女士。原來飛機根本就沒起飛，依舊停在戴高樂機場跑道上。


 


這時我聽到空服人員的廣播，一口快速連環泡法文，聽得我一頭霧水。我向臨座女士求救，可惜她的英文也不靈光，我只好英法文夾雜的和她比手畫腳，總算弄清楚來龍去脈。原來飛機準備往跑道方向滑行的時候，煞車因不明原因故障，飛機滑行到一半突然卡住，既不能前進，也不能後退。法航緊急聯繫機場勤務，檢查飛機，確定飛機狀況行後，便準備找拖車將飛機拖回停機坪，好讓我們全機人轉搭下一班到飛往尼斯的班機。只是這一等又是好久，最後總算有兩位地勤人員上來，要我們全機人就地下機，由機場接駁巴士將我們送回機場大廈，準備轉機，接著就是一片混亂的開始。


 


從我們進了機場大廈之後，這兩位地勤人員便領著大隊人馬頭也不回的快速往法航某櫃台前進，誰跟上或沒跟上，他們根本不管。到了櫃台，接著又用法文宣佈了一連串事情。說也奇怪，人在緊急狀況下，法文也開始靈光了，我竟然聽懂他在講什麼。原來他們要帶我們去提領行李，讓我們帶著自己行李，轉接下一班班機。然而同機有好多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，個個站在那裡木楞楞的不知如何是好。我看了這個情況，很是打抱不平，於是衝到最前面，竟然用法文要求他們用英文再宣佈一次，因為有很多人聽不懂你們在講什麼。或許是因為我的勇敢，這位法航地勤雖然並沒有因為我的要求就轉用英語宣佈事情，他倒是一路特別注意有沒有忽略到我，這真是名符其實的「大聲的人有糖吃」。


 


在行李提領處，我們左等又等，行李卻一直沒出現。地勤人員也沒多作說明，只說原定要讓我們搭乘的航班已經客滿，要將我們送到另個巴黎國際機場，那裡飛尼斯的班機比較多，要我們從那兒搭機南下，說完便逕自帶我們去坐巴士。我們好幾車的人，又坐了約四十分鐘的車子，終於到了巴黎南邊 十四公里 遠的歐里（Orly）國際機場機場，由那兒再次排隊辦手續、檢查行李等等，終於搭上班機。只是這麼左折騰，右折騰，我到達尼斯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，中飯也沒得吃。輾轉再搭車到民宿家時，已經快四點鐘。我精心安排的第一天行程就這樣泡湯，真是欲哭無淚。


 


我回想法航地勤人員的做事方法實在令人不解。他們帶著我們這群來自各國的乘客一路奔波，沒有一次清點人頭或查看是否所有人都跟上，就這樣橫衝直撞，大開步閥就走。我們大家各憑本事，不斷用小跑步追著這地勤人員。我心想，飛機上有不少老弱婦孺和 一兩 位行動不便人士，這些人怎麼辦？怎麼就沒看到有人特別去照顧他們。雖然心理這麼納悶，可也自顧不暇。我認定幾位同機人的特徵，一路緊緊相隨，免得跟丟。對於這一切大烏龍，法航也沒有多作解釋，只在尼斯國際機場要每人填張行李後送表，確認我們行李的款式和件數，並發給一人一個盥洗包，便打發我們走了。行李則是一再拖延，直至第二天近中午時候才送到。


 


所謂好事多磨，我一心嚮往的法國之旅，沒想到第一天便出了這樣的意外。如果這已經是最壞的狀況了，接下來應該不會更糟了吧！意外我無法掌控或預知，但至少我可以掌控自己的心情。護照、錢都在身上，最差狀況就是用這盥洗包和這身衣服過兩個星期。折騰了一天，我也累了，離天黑還有點時間，我不想就這樣糟蹋一天，向民宿主人交代一聲後，頭也不回的便往尼斯老街去也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煩惱吧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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